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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塔湖图李扬帆的博客

这一切有那么重要吗?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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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们都是凡人,皆需忏悔。 肯以本色示人者,不仅仅需要禅心和定力。 勉强拼凑了些书:《走出晚清》,《晚清三十人》,《国恨:民国外交二十人》,《涌动的天下:中国世界观变迁史论1500-1911》,《望乡:一个北大教师的心灵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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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没有爱情   

2012-12-15 14:34: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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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了,聊聊爱情吧。

“北大没有爱情”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学生说的,当时她才大一。

当时《读书》上发了篇讨论冬妮亚和保尔的恋情的文章,大体是絮絮叨叨了一下革命允不允许爱情的话题。这便引发了学生们的议论。我当时跟他们说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的一个场景:姑娘在夜色中推开了军官的门,军官静静地看了她一阵,轻声地问:“姑娘,你寂寞了吗?”姑娘点点头。“寂寞了也不要做傻事。”军官的声音很温暖。

同学们不同意我的观点,其中一位说:在一些方面,您高估了我们,在另一些方面,您低估了我们。

我这个七十年代的人,可以抽着革命的间隙谈谈恋爱。此前和此后的,分别受政治和金钱的影响而不能恋爱,爱是一种能力。

我难道真低估了你们。或许真的吧?但是这话题却有意思。

与其说这是个古老的话题不如说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一个过来人不屑的话题一个令现在的小学二年级的孩子都会在鼻孔哼哼一声的话题一个与问你幸福吗一样无聊的话题。

而且,说北大没有爱情,这本身就是煽情矫情滥情毁情,这跟说中国没有爱情地球没有爱情又有何区别,爱情分“单位”分国家分还星球啊?!

且慢,这事儿还真和“单位”、国家相关,至于分不分星球,我不知道,那是斯皮尔伯格们去试验的问题。

当然分单位了:你看,清华阳盛阴衰,竞争自然比北大激烈。王胡子当年连哄带骗把7千湘女弄到新疆,这样来分配:

“立正,稍息!”“向后转!”姑娘们的后面站着战士们,对上哪个就是哪个。在那个单位多爽。

也当然分国家了:你去胡同里租屋谈恋爱,你会成为重点维-稳对象,那是大妈们最关心的军国大事,也是班主任最关心的事情,这事只有中国才有吧。党支书倘若是个大妈,她最关心的就是某某老师和某某学生又搞上了,某某老师还没有女友,每次走廊见面,总得神秘地问一句:“最近怎么样?”这话在中国是有极其丰富的含义的。权力介入到你的床上,不是吗?

所以,我不是在胡扯。

爱情,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是一个整明白了就可以拿诺贝尔爱情奖、可以在三环买房子的大事。

北大怎么就没爱情了?就你北大没爱情啊?是的,是的,这话都对。但我的意思是说:就我这二十多年的观察,我的确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然不排除修成正果的个案,也不排除生活在别处的人。修成正果的人不一定是真懂得爱情的人,他或她只是偶然地经历了爱情。不过,一个生活在别处的人却是一个真正懂得爱情的人。

爱情不是全身投入,那是欲望,欲望必然在相互温暖的时候相互伤害。所以我做学生的时候,学校深懂此道,生怕孩子们相互急于表达欲望,在三角地贴过一个通告,我不说出来对不住历史。因为上面有句话说:“禁止在学校内勾肩搭背、搂抱接吻”。违反者校纪论处。

或许是校方觉得孩子们的行为太放肆了,女生楼的楼长们天天晚上忙着清理、驱赶10点了还不撤走的男生,每晚在女生楼下吻别的成堆的男男女女,连空气中都是爱欲的味道。

爱情也不是泄压的方式。尤其是8九之后,这种情况更盛。当时学生分成鸳鸯蝴蝶派、托派(托福考试)、肖兵派(或斌?记不清了,当年此人胡说死了二万人被抓了起来,学生打麻将的时候摸到二万就叫“肖兵”)等等,鸳鸯蝴蝶派事实上是个跨各派的派。当精神被阉割的时候,爱欲是最后的安全堡垒。

这便有了悖论:一切掺了杂质的爱如果不能称其为爱,那么上述在社会和公权力影响下的爱当然不能成其爱了。但是,一个不提倡爱的教育的学校,一个不提倡爱的教育的国家,又怎么会有爱情呢?

极度缺乏爱。他们在爱的饥渴来临的时候,似乎不顾一切。因为被文化革命了,人性完全丧失了,爱也随之而去。所以那个《庐山恋》中张瑜在一个阳光的下午躺在青石上,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的特写镜头出现的时候,郭凯敏不敢有任何动作,张瑜嘟哝了一句“孔夫子!”

这也不是八十年代的全部。我所在的那个班,完全是个小社会。我一来就感觉到格格不入的恐惧。一件事是,入学后我对上铺说以后咱就是兄弟了。那上铺曾是某省著名的高中团委辅导员,竟然对我不理睬,而且居高临下地说:谁跟你是兄弟?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他真是这么说的。8九的一天我以为宿舍没人,便拖着疲惫的身体想回去休息,咦?打不开门。反锁了。1分钟后这位曾经的著名团委辅导员开了门,床上的那个女的正在若无其事的整理床铺。这团委辅导员便说“已经完事了,呵呵。”如果性和权力的交易就是爱情,那么你交易去吧。 

另一件事是,一个父母都在某高校工作的同屋,对我说:你丫对女人太面,俺娘对俺讲:女人如衣服,知道不?他真是这么干的。偏偏就有那英语系的美女粘他。有时候我们都看不下去了——那美女在宿舍门口窃窃地叫他,他爱理不理,继续搓麻。后来这哥们还是靠的女友才在北京找了个工作。如果贱就是爱情,那么你贱去吧。

 或许你以为民国时期风花雪月见证永恒的校园恋情了?“北大老、师大穷,惟有清华可通融!”是北平每一位女学生所熟知的话。高富帅是民国时期就有的标准。

或许被记载下来的金岳霖为林徽因终身未娶可证爱情的存在。梁思成后来说,当时林徽因将她同时喜欢他们两人的事告诉了梁,说很痛苦,不知如何是好。梁思索一夜后跟她说: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了老金,祝你们永远幸福。而且还都哭了。林徽因就此告诉了金,金说: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

但这故事里还有徐志摩。摩摩被女人搞得精疲力尽,为赚钱沪上北平两地跑,最后搭飞机出事了,当时也还是为了在北平看林徽因啊。上海那个还等着他回去呢。

历史版的民国大学恋情在《围城》的三闾大学中可以一窥端倪。也可在沈从文与张兆和的故事中看出究竟。张兆和拿着火辣的沈从文的求爱信向校长胡适告状,胡适说这是好事啊,沈老师人挺好滴,你就从了吧。张同学第一反应可能是:这都是什么人啊?当然后来还是从了。三角四角的复杂关系能证明纯洁恋爱的存在?校长都干预爱情能证明爱情的存在?

历史话题就此打住,因为艾胖子说了当你试图了解你的国家你就是在犯罪。他们的祖先早已迷失了方向——19世纪末某传教士对中国进行了如此辛辣的评价。那就不谈历史了。

或说,爱情在北大遍地皆是。有殉情的(比如在十三陵水库边上就那么坐着冻死的那个可怜的男生),有因爱疯狂的,有因爱自残的,有因爱放弃一切的,有因爱为美人占座的,有因爱追了地球一个圈的(最极端的例子,我知道追了两个圈的)。然而,这些是爱情吗?正因为灯蛾扑火不顾一切,那才真正构成了伤害,那么,伤害能是爱情吗?或许那极端行为很是神圣,倘使爱情是神圣的,那么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不存在神圣的东西,只存在神圣的思想和精神。爱情与得到无关,爱情与爱的对象无关。爱情是不计得失,爱的是自己。你在对方身上发现了相似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你的一部分。当它失去的时候,你很空,很空。这样子就很无聊了。其实本来就无聊。

这又是另外一种态度,所谓曾经沧海,所谓坐看云起,所谓始乱终弃。但这仅仅是一种态度。我还见过更犬儒的态度,我的一位朋友说:你还相信爱情?(当然,那是10多年前的事了。)呵呵。你知道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合法嫖娼啊。爱情不是要走向婚姻吗?

爱情是要走向婚姻吗?连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可能都不会这么想了。那么,爱情与永恒的神圣的东西又有什么干系呢?

因为这里是虚拟世界。这里是碎片生活,是碎片文化,是碎片阅读,是碎片经验,是碎片梦想,是碎片的人。那么,神圣的永恒的东西比如传统的爱情概念就和这里的人完全无法匹配了。

何况,独生子女的一代,自我中心是打小形成的痼疾。何况,环境——打小看到父母打架、看到网上故事、得到各种雷12秒的熏陶,他们的情商便远远高于我们那一代。当他们认为一切——包括生死,那歌词不是唱“死了都要爱”么——都自然地不过如此的时候,相当的冷酷。他们一直被爱,因此缺乏爱人,去爱的能力没有了。

何况,物质生活是爱情的基础——不仅仅是婚姻的基础。他们完全理解这层意思。要不,那个小学生谈恋爱不成的故事怎么会发生?就是那个——给心爱的女孩表白,被人拒绝,拒绝的理由是另有男生送了爱疯4的——故事。

所以,虚拟加独生加情商加物质,形成了完全一种新新人类。

那个大一学生说北大没有爱情的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发生,令爱情更加无处寻觅。

随时在翻阅手机短信微信,随时插着耳机,随时打开I拍得,完全是半个虚拟人。不,当然有爱情。因为你看不到。爱情都在CPU上,在屏幕上,在耳机里面,在QQ里面,在人人网上面。

看不到,可以体验到。我还是认为这有些狡辩。爱情是要花时间的,而在这虚拟的人生中时间都给了电子了。

用网络语言调侃、对话,用夸张的表情表达,用网络方式生活。这无疑将新新人类的心用电子的方式伪装起来,爱,这个词,这个令二十世纪及以前的诗人为之动容的词,在现在变得如此廉价,廉价得就是点击一下代表它的那个表情小人脸或小红心。可以随时点击,也可以随时删除。连快餐都不算。

宽容一些看,这是过渡现象,爱还存在,只是表达方式发生了变化。那日本人不是在设计虚拟亲吻器嘛,隔半个地球也可以亲吻,同样地,坐在一起也可以用虚拟亲吻器。

好吧,简直可以用追求新奇来形容这种方式。

但是,中国的事情仍然特殊。

特殊的原因就是上面说的几个重要现象:权力的滥用已经扭曲了爱,爱没有基础的教育铺垫,爱变得偷偷摸摸。我们不懂得爱。而计划生育导致的独生现象本身也是权力干预爱的结果。其直接后果就是学生的自我中心,这自我中心又因为虚拟世界生活方式而加强。情商高不一定是好事,因为爱的时候,情商是很低的,情商高使人无法感受到爱的轰轰烈烈。婚姻才需要情商高。自小而大经历物欲横流的洗礼,不可能不侵蚀其爱的纯度。

学生们天生就应该恋爱。看着一对对的孩子们,感觉世界真美好。但这环境使他们的爱发生了扭曲,是以北大没有爱情。

这话仍然可能耸人听闻了,但我告诉你实话:北大为什么没爱情,因为这里的人爱思考。想多了,就没了爱情。这个理由够玄乎的吧,我并不想举具体的例子了。

但我还是相信他们的平衡能力。不过,需要记住的是,不要太伤心。北大不相信眼泪。一般情况下,伤了心后两个月就会好。此外,乱性伤的不仅是身,更主要的伤的是心。肆无忌惮地燃烧自己未来的时间,其结果是毁灭性的。

还有,爱情不是相不相信的事,经历爱情就够了。爱过,冷酷的飘过。

你真的能飘过?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必须经历生死才能认识得到,那就是爱。但那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人人网上可以做到。

其实爱很简单,一个通行古今中外的做法就是:“扑上去!”如果扑上去就是爱,那就真的人人都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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